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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刚,我关掉了闹钟,它还没有响

摘要: 这种微小的胜利感,像是从时间的缝隙里偷来了一枚硬币,我站在窗前,看楼下的早点铺刚刚把第一笼包子端出锅,氤氲的白气在晨光里舒展,像...

这种微小的胜利感,像是从时间的缝隙里偷来了一枚硬币,我站在窗前,看楼下的早点铺刚刚把第一笼包子端出锅,氤氲的白气在晨光里舒展,像极了一个刚刚苏醒的懒腰,一切都在刚刚好的节点上——天刚刚亮,风刚刚柔,街上的车刚刚多起来,却还不至于喧嚣。

我忽然想,这世间的许多事,怕的美都是刚刚。

茶要刚刚泡开,不浓不淡,不苦不涩,酒要刚刚微醺,话多了三分,笑里带着一点晃,朋友要刚刚久别重逢,彼此都还认得,却又都带了些新的故事,爱一个人,最好的时候也是刚刚动心——那层窗户纸还没捅破,目光刚刚碰上又躲开,心跳刚刚加速又佯装平静,再往前一步,就少了那点悬着的甜;再往后一步,就来不及了。

母亲曾经告诉我,她年轻的时候,外婆总爱站在巷口张望,算着时间,估摸着儿女该回来了,可外婆从不站在正对巷口的地方,反而会退到门前的槐树后,那样,当儿女的身影刚从巷口拐出来,她便能“刚刚”看见他们,而不是被他们先看见她的等待,母亲说,外婆觉得,等待若被看见,就成了负担,外婆的等待总是“刚刚”——不多一分,不少一秒,恰好在爱需要被看见的时候,递上一个微笑。

如今我常常想,思念是不是也该如此,太浓了,会灼伤自己,也烫着对方;太淡了,又抵不过月光下那一点空落落的凉。

午后,我去看了那片海,潮水刚刚退去,沙滩上留下一道道波纹,像时间写下的密语,我沿着海岸线走,脚步不深不浅,刚好踩在湿润与干燥的交界,有海鸥飞过,影子刚刚擦过我的肩膀,没有停留,也没有错过,那一刻,我忽然觉得,大海每天都在练习“刚刚”——涨潮时恰好没过礁石,退潮时恰好归还贝壳,不贪,不恋,不争。

刚刚,我关掉了闹钟,它还没有响

恰好,真是一个慈悲的词。

它比“完美”更温柔,比“极致”更宽厚,它允许差了那么一点点,却又因那一点点,留下了呼吸的余地,就像一句话,说到刚刚好就停下,余音还能绕梁;一段路,走到刚刚好就停步,风景还能在记忆里发酵。

晚上,朋友发来消息,说:“刚刚路过我们以前常去的那家书店,关了。”

我盯着屏幕,心里轻轻一颤,那座城市,那条街,那家书店,曾经占据了我们青春的大半,如今它关了,是在一个我“刚刚”没有路过的时刻,我没有看见它最后的样子,没有看见空荡荡的书架和被撕下的招牌,关了就关了吧,我想,因为我没有见证它的告别,它便在我心里永远“刚刚”还开着,灯还亮着,书还满着,我们还年轻着。

刚刚,我关掉了闹钟,它还没有响

这或许就是时间的慈悲——它总让一些告别发生在“刚刚”之外,发生在我们的视线之外,等我们回头时,一切都已经被时间处理成了“刚好错过”的温柔。

夜深了,我重新设好闹钟,定在明早六点五十九分,我想,明天我又会在闹钟响起的前一秒醒来,带着一点点窃喜,一点点得意,像一个瞒过了时间的小偷,偷来了一个完整的“刚刚”。

窗外,月亮刚刚爬上楼顶,晚风刚刚翻过一页书,我刚刚想起你。

不多不少,不早不晚。

刚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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