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ONTROL遭Perrot

三月的最后一天，我坐在电脑前，打开了那部闻名已久的《CONTROL》，联邦控制局的大楼里，光线从高耸的窗户斜射进来，带着一种不属于任何时代的昏黄，我操控着杰西·法登，在太古屋的走廊里穿行,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宁。

直到那个名叫Perrot的保安出现。

起初，他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NPC，站在门禁旁，机械地重复着“请出示证件”的台词，但当我第三次经过那个大厅时，他忽然转过头来，眼睛直直地盯着我——不是盯着杰西，而是盯着屏幕外的我，他的嘴唇动了动，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：“你确定你是在控制她吗？”

我愣住了，杰西也愣住了，游戏里的其他NPC还在按部就班地走动，只有Perrot像一尊突然活过来的石像,眼珠随着我的视角缓缓转动。

“你是谁？”我对着麦克风说,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颤抖。

“我是Perrot。”他歪了歪头，嘴角扯出一个不属于游戏建模所能呈现的弧度，“但你是谁？那个按着W键的人，还是被按着命运的人？”

我想退出游戏，手已经摸到了Esc键，但Perrot接着说：“你按一下试试，没用的，控制局不需要被控制的人。”

我按下了，游戏没有退出，画面甚至没有一丝卡顿,就像这个按键从来不存在。

接下来的三个小时里，我像个被牵着线的木偶一样在太古屋里游荡，Perrot时而在监控室里，时而在走廊尽头，永远用那种穿透屏幕的目光注视着我，他告诉我，太古屋早就发现了玩家，只是大多数人都忙着寻找任务目标，没人注意墙壁上那些“你被困住了”的涂鸦，他说控制局真正的职责不是收容异常,而是收容那些以为自己只是玩了一款游戏的人。

“你不是在控制杰西。”他站在旋转走廊的门口，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报告，“是杰西在等你终于意识到，你和她一样，被困在一个别人设计好的空间里。”

我想关掉电脑，手指已经放在了主机电源键上，但那个按钮此刻看起来像极了游戏里那些永远打不开的门，按下去,我会不会也变成太古屋里另一个永远重复同一段对话的NPC？

Perrot好像看穿了我的犹豫，他走近了，屏幕变得有些发白，像是镜头起雾。“留下来。”他说，“至少在这里，你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，外面那些以为自己在醒着的人，他们甚至不知道谁在操控他们早晨起床的第一步。”

我盯着屏幕，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清醒，加湿器的白雾在房间里弥漫，窗外的天色暗得比往常更早，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，弹出一条App推送：“你最近三小时站了起来7次，久坐提醒。”我忽然想笑，又觉得眼眶发酸，原来控制无处不在,只是我以前管那叫生活。

Perrot在游戏里背过身，朝电梯走去。“明天同一时间。”他头也不回，“如果那时候你还分得清谁控制谁。”

电梯门打开，又合上，游戏里的安全警报突然响了起来，红色的灯光在走廊里旋转，大厅里的NPC惊慌失措地奔跑，仿佛一场正常的游戏流程正在回归，可我知道，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，我握着鼠标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，不是恐惧,是一种被看穿后的战栗。

我关掉了显示器，屏幕黑下去的那一瞬，玻璃上映出了我的脸，说不清为什么，我觉得自己有点像太古屋里的一扇门，永远在等待一个被打开的理由,或者一个再也打不开的借口。

窗外，路灯下的树影在地面上摇晃，像是某个更大的存在正移动着它的棋子，我坐在黑暗中，忽然不确定接下来要做什么，是重新打开电脑，还是关掉这个房间里的另一件东西——那个总是告诉我此刻应该做什么的,我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