摩根大通,一座用第一砌成的金融帝国,还能走多远?
- 数据中心
- 2026-08-21 04:08:3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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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5年春天,当全球投资者都在为美联储的利率路径屏息凝神时,摩根大通(JPMorgan Chase & Co.)的一季度财报再次像一记重锤,砸在了华尔街的交易终端上——营收同比再创新高,投行业务市场份额不降反升,人们早已习惯了这个剧本:每逢危机,摩根大通似乎总能成为那个最后的赢家,但在这家拥有226年历史的金融巨兽身上,真正值得追问的,从来不只是它如何赚钱,而是它如何定义并一再改写了现代银行业的游戏规则。
“摩根”这个名字,曾是半个美国的信用背书
摩根大通的前身,可以追溯到1799年成立的曼哈顿公司——那是一家为了给纽约供水而创办的“准银行”,权宜之计里藏着早期美国金融的草莽与灵活,但真正让“摩根”成为金融代名词的,是约翰·皮尔庞特·摩根(J.P. Morgan),1907年,美国爆发严重银行恐慌,没有中央银行可以依靠,69岁的摩根在自己位于麦迪逊大道的私人图书馆里,把华尔街的银行家们锁在屋里,逼着他们签署救助协议,最终凭一己之力稳住了金融体系,那个图书馆至今还在,成为摩根大通内部精神图腾般的场所。
这段历史塑造了摩根大通一种深入骨髓的文化:它从不认为自己是普通的市场参与者,而是金融秩序的终极守护者,这种自我认知,既带来了超越周期的战略定力,也埋下了“大而不倒”的道德争议。
堡垒式资产负债表:杰米·戴蒙的信仰与执念
如果说摩根是“创始人神话”,那么杰米·戴蒙(Jamie Dimon)就是现代摩根大通的灵魂,2008年金融危机中,当雷曼兄弟倒下、花旗与美国银行被迫向政府求援时,摩根大通不仅没有接受问题资产救助计划(TARP)的资金,反而在政府请求下先后收购了贝尔斯登和华盛顿互惠银行,戴蒙那句名言——“我们有一座堡垒般的资产负债表”,从此成为全球银行业风险管理的黄金标准。

戴蒙的执念在于:在任何极端情景下,摩根大通都必须拥有足以独立存活的资本与流动性。 为此他愿意忍受低效资产负债表带来的股东回报压力,也愿意在繁荣期保持克制的放贷纪律,事实证明,这种纪律在2023年硅谷银行倒闭引发的地区银行危机中再次兑现:大量存款从中小银行流出,摩根大通成为最大的“避风港”之一,危机,永远是它的提款机。
金融科技的自我革命:左手颠覆,右手垄断
外界常给摩根大通贴上“传统老钱”的标签,但一个被忽略的事实是:这家银行每年在技术上的投入超过150亿美元,超过许多中型科技公司的全年营收,它拥有超过6万名技术人员,甚至自建了人工智能研究团队,用于欺诈检测、算法交易和个性化财富管理。
戴蒙对金融科技的态度堪称冷酷的实用主义:先用别人的创新教育市场,再用自己的规模和执行力收割市场。 当PayPal、Square们在支付领域撕开缺口,摩根大通转身推出了自己的即时支付网络和数字银行Chase;当加密货币蠢蠢欲动时,它一边在公开场合抨击比特币是“欺诈”,一边悄悄部署了基于区块链的银行间信息网络(Liink)和自有代币JPM Coin,用于机构客户的跨境结算,这种“嘴上说不要,身体很诚实”的战术,让它在金融科技浪潮中始终未被甩下,反而常常后发制人。

隐忧:帝国的边界在哪里?
摩根大通的护城河越深,围绕它的争议就越尖锐,2023年收购第一共和银行后,摩根大通在美国存款市场的份额已逼近监管红线(10%的全国存款上限),批评者指出,每一次危机都让摩根大通变得更大、更系统重要,而纳税人的隐性担保也随之膨胀,更微妙的是,戴蒙本人对监管和政客的公开嘲讽,正在为这家银行积累越来越高的政治风险,他多次警告美国债务失控、呼吁简化监管,言辞犀利,被部分华盛顿人士视为“华尔街的傲慢”。
商业模式的隐患也在积累,净利息收入在加息周期中贡献了超额利润,但一旦利率快速下行,这部分收入将迅速回吐,投行业务虽然强势,但全球资本市场的蛋糕正在被私募股权、对冲基金等“影子银行”切走,摩根大通能否在下一轮周期中继续维持15%以上的有形股本回报率,将是对戴蒙继任者最大的考验。
一部活着的金融史
摩根大通的故事,本质上是一部美国资本主义的缩影:它诞生于一个国家急需信用的时代,成长于铁路、钢铁与电力的工业狂潮,见证了两次世界大战的毁灭与重建,又在每一个金融危机的废墟上变得更加强大,它既是秩序的维护者,也是风险的放大器;既是创新的推动者,也是垄断的质疑对象。
它站在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:管理着超过4万亿美元的资产,服务着全球一半以上的美国家庭,业务遍布100多个国家,但历史反复证明,金融帝国的衰败从来不是被对手击败,而是被自身的傲慢与时代的结构性变迁所吞噬,摩根大通能否继续以“第一”的姿态穿越下一个百年,答案不在它过去的辉煌里,而在它如何面对一个越来越不愿被大银行定义的世界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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