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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件两万八的蕾丝塑身衣,最终挂进了我的衣柜深处

摘要: 收拾换季衣物时,我又看见了它,罩着防尘袋,安静地吊在衣柜最里层,像一位过气的明星,曾经光鲜,如今只剩落寞,我把它取出来,蕾丝依旧...

收拾换季衣物时,我又看见了它。

罩着防尘袋,安静地吊在衣柜最里层,像一位过气的明星,曾经光鲜,如今只剩落寞,我把它取出来,蕾丝依旧精致,鲸骨撑起的弧度依旧完美,只是那上面的价签痕迹还隐约可见——两万八千元。

那是我为它付出的代价,也是我曾经以为,自己配得上更好生活的证据。

买它的那一年,我二十九岁,在一家外企做中层,每天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,出入陆家嘴的写字楼,谈上千万的项目,却在深夜加班后,蹲在出租屋的冰箱前吃一份打折的沙拉,银行卡里的数字稳步增长,可镜子里的自己却越来越陌生。

说不清是出于什么心理,或许是连续加班三个月后的那场重感冒,或许是看到朋友圈里有人晒出的海岛婚礼,或许是那天路过橱窗,看见那条蕾丝塑身衣在聚光灯下,美得像一件展品。

我推门进去,店员的态度恰到好处,不卑不亢,她没问我预算,只说:“这件塑身衣,用的是法国古法蕾丝,每一寸都由工匠手工缝制,它不只是内衣,是女人的铠甲。”

铠甲,这个词击中了我。

这些年,我把自己活成一支队伍,冲锋陷阵,从不喊累,可只有我自己知道,每次走进会议室前,都要深吸一口气,把那些自我怀疑、焦虑和委屈,统统塞进身体深处,用完美的妆容和得体的微笑封存。

我太需要一副铠甲了,哪怕它穿在里面,谁也看不见。

两万八,我刷得很干脆,甚至带着一丝报复的快感,像是在对过去那个省吃俭用、连买杯咖啡都要犹豫半天的自己说:你值得,配得上。

可铠甲终究只是铠甲。

它没有让我在提案时更有底气,没有让那个总爱挑刺的老板少说两句,也没有让深夜回到空无一人的家时,那份孤单少一点点,它唯一做到的,是把我的身体勒出一个标准的曲线,让我在穿某些修身连衣裙时,腰背挺得更直一些。

仅此而已。

真正让我改变的,是后来发生的事。

那年冬天,公司在一次行业波动中遭重创,裁员名单下来,没有我的名字,但我负责的整个项目组被砍掉了,我坐在被清空的办公桌前,忽然发现自己除了那套光鲜的履历,什么都没有,没有不可替代的技能,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事业,连生活都被工作侵占得只剩下碎片。

那天晚上,我请自己吃了一顿很贵的日料,回家后,看着衣柜里那件昂贵的蕾丝塑身衣,忽然觉得它像个讽刺。

我以为买得起贵东西,就等于过上了贵的人生,可实际上,我只是在用消费的幻觉,填补内心的空洞。

后来我裸辞了,给自己放了一个悠长的假,去学了阿育吠陀,考了瑜伽教练证,去了三趟西藏,写了二十几万字没人看的稿件,钱一点点变少,心却一点点变满。

那件塑身衣,我再也没有穿过,它太紧,太隆重,不适合我后来选择的棉麻衣裳和赤足踩在地板上的生活。

它挂在那里,像一个里程碑,也像一个句号。

前几天,有个年轻女孩在社交平台上问我,说看到一篇旧采访,得知我曾花两万八买过一件塑身衣,想知道值不值得,我想了想,回复她:

“如果你买它,是为了让自己开心,那值得;如果你买它,是为了变成另一个人,那就不值得。”

点击发送的那一刻,我看了看窗外,玉兰花开得正好,像一场安静的雪。

我把那件塑身衣重新套回防尘袋,挂回衣柜深处,这一次,我没有愧疚,也没有遗憾,它只是一件衣服,承载过一段迷茫,见证过一次觉醒。

而我,早已不需要靠铠甲,也能在这人间,坦然地走着。

那件两万八的蕾丝塑身衣,最终挂进了我的衣柜深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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