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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谈当前去产能,从减法到除法

摘要: 曾几何时,“去产能”在我们的经济叙事中,是一场刮骨疗毒的“减法”,钢铁、煤炭、水泥,这些曾支撑起工业化脊梁的重资产行业,在周期下...

曾几何时,“去产能”在我们的经济叙事中,是一场刮骨疗毒的“减法”,钢铁、煤炭、水泥,这些曾支撑起工业化脊梁的重资产行业,在周期下行与供需错配的寒潮中,被果断切除了冗余的病灶,彼时,去产能意味着关停并转,意味着数十万产业工人的转身,意味着地方经济数据的阵痛,它是一场关乎生存的战役,目标是止血。

当时间的指针拨到当下,当我们“再谈”去产能时,语境已悄然生变,我们面对的,早已不是十年前那个单纯“产能过剩”的旧命题,而是一个结构更复杂、维度更多元的“新过剩”,仅仅依靠行政命令式的“减法”,已难以解局。

当前去产能,本质上是在做一场深刻的“除法”。

分母,是新的需求逻辑。 过去,去产能的参照系是“旧需求”——基建狂飙、房地产高周转、低端制造全球倾销,当旧需求的潮水退去,过剩的产能裸露在沙滩上,但今天,新的需求正在诞生:新能源、人工智能、高端装备、生物制造……这些新质生产力所对应的,是截然不同的材料、工艺与能源结构,今天的去产能,不只是在旧版图上做删减,更是在新旧动能转换的坐标系里,重新定义什么是“有效产能”,那些能耗高、附加值低、与未来产业图谱无关的产能,即使暂时不亏损,也已属于“结构性过剩”,必须被“除”去,为新兴生产力腾挪出土地、能耗指标与资本空间。

被除数,是稀缺的要素资源。 过去我们谈去产能,焦点在产品——钢铁多了、煤炭多了,今天我们谈去产能,焦点应转向要素——碳排放权、环境容量、人才、金融资本,这些才是真正的“紧约束”,一家僵尸钢铁厂占用的不仅是一块地皮,更是地方有限的能耗指标和信贷额度,如果不清除这类低效产能,那些充满活力的“专精特新”企业就得不到关键的电力、土地和资金,当下的去产能,实则是一场要素资源的再配置,把稀缺的“被除数”从低效部门剥离出来,投入到高效的新部门中去,这是一种更为残酷也更为高级的“除法”——不看你生产了多少,而看你每一单位碳排放、每一度电、每一元贷款,创造了多少价值。

除数,是市场出清的深度。 行政性的“减法”,往往止步于关停工厂、核销设备,但真正的“除法”,要触及体制机制层面的“商”,它要除掉的,是地方保护主义的“玻璃门”,是阻碍僵尸企业破产清算的“隐性担保”,是不合理的电价补贴与税收优惠,只有除去了这些扭曲的“除数”,让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真正起决定性作用,才能实现“优胜劣汰”的公平出清,否则,即便今天关掉一批,明天在地方政绩冲动下,新的低水平重复建设又会卷土重来,去产能的“除法”,要害在于去除那些阻碍优胜劣汰的体制机制障碍,建立一套“产能过剩自动预警与退出”的长效机制。

商,则是高质量发展的成色。 一场成功的“除法”,其结果必然是清洁的、健康的“商”——是一个更加集约、更加高效、更加绿色的产业肌体,这个“商”不是单纯的数字减少,而是单位产出的能耗下降、污染减少、附加值提升,当钢铁产量下降的同时,高端特钢的进口替代率上升;当传统水泥产能退出的同时,低碳胶凝材料的产业化加速,这才是“除法”应有的效果。

“再谈当前去产能”,我们谈的不再是“要不要去”的决绝,而是“如何去得聪明、去得有效”的智慧,它是一场从粗放的“减法”向精准的“除法”的进化。减法是物理变化,除法是化学重构;减法是减掉赘肉,除法是优化基因。

在这个新旧动能转换的关键时期,唯有坚定地做好这场“除法”,把宝贵的资源从过剩的泥淖中抽离,注入新质生产力的血脉,中国经济才能真正完成一次脱胎换骨的蜕变,从“量的扩张”走向“质的飞跃”,这不仅需要壮士断腕的勇气,更需要精准施策的智慧与久久为功的定力。

再谈当前去产能,从减法到除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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