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市值暴跌80%之后,他反而松了一口气

摘要: 四年前,陈默站在纽交所敲钟的那一刻,觉得自己终于站上了人生巅峰,身边的人都在欢呼,香槟喷得到处都是,媒体的闪光灯几乎能把人闪瞎,...

四年前,陈默站在纽交所敲钟的那一刻,觉得自己终于站上了人生巅峰,身边的人都在欢呼,香槟喷得到处都是,媒体的闪光灯几乎能把人闪瞎,他一手创立的“云帆科技”,从深圳华强北的一个小柜台起步,做到全球领先的智能硬件公司,上市首日市值突破600亿美元。

那时候他觉得,世界就在脚下。

然而此刻,他坐在同一间办公室里,窗外是深圳灰蒙蒙的天,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一条推送:“云帆科技市值较峰值已暴跌80%,昔日独角兽何去何从?”

他把手机扣在桌上,深吸一口气,竟然笑了。

不是苦笑,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笑。


暴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陈默记得很清楚。

那是一个普通的周二早晨,财报电话会议上,CFO用颤抖的声音念出了数字:第三季度营收同比下降34%,净利润亏损18亿,海外市场份额被竞争对手蚕食近三分之一,消息一出,股价当晚暴跌23%,第二天又跌了15%,从此,云帆科技就像坐上了没有刹车的过山车,一路向下,再也停不下来。

那段时间,陈默几乎每天都要面对三件事:媒体的追问、股东的质问、员工的质疑。

“陈总,您怎么看待公司市值蒸发百亿?”

“陈董,大股东要求召开临时股东大会,考虑更换管理层。”

“陈总,核心研发团队又走了六个人,猎头开出的条件我们真的跟不起。”

他记得有一天凌晨两点,他独自坐在办公室,看着屏幕上那条一路向下的K线,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在暴风雨中抱住一块浮木的人,拼命挣扎,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离岸边越来越远。

他开始失眠,一天只睡三四个小时,头发一把一把地掉,抽屉里的抗焦虑药藏得越来越深,不敢让人看见,妻子发来微信:“孩子学校有亲子活动,你有时间吗?”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十分钟,最后只回了一个字:“忙。”

他当然忙,忙着发道歉信、忙着见投资人、忙着砍业务线、忙着裁掉从创业初期就跟着他的老员工,每一次裁员,他都觉得自己在亲手拆掉自己搭起来的城堡,一砖一瓦地拆,然后把砖头扔进海里,只为了能让这艘破船多浮一会儿。

可船还在沉。

市值从600亿跌到480亿,再到320亿,再到180亿,每一次反弹都像是回光返照,每一次新低都像是在告诉他:没用的,别挣扎了。


直到那个晚上。

他又一次在办公室待到凌晨,楼下园区里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,一个外卖骑手正靠在电动车上打盹,陈默站在落地窗前,看着那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男人,突然想:他睡这几分钟,可能就要接下一单,他有没有想过,如果有一天外卖平台做不下去了,他该怎么办?

自己呢?如果云帆科技真的倒闭了,他该怎么办?

这个问题像一把锥子,扎进他层层盔甲之下最柔软的地方。

他一直是所有人眼里的“创业英雄”,白手起家,少年得志,三十岁不到就身家百亿,他习惯了被仰望,习惯了所有决策都有人服从,习惯了把“我很强”写在脸上,可他从来不敢承认,有时候自己也很累,也很怕,也想说“我不行了”。

那个晚上,他给大学时代的导师打了个电话,导师已经退休多年,正在新疆自驾游,接到电话时声音里带着风声。

“老师,我可能要把公司做没了。”他尽量让声音平静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然后导师笑了:“你当年创业的时候,想过会做到600亿吗?”

陈默愣了一下:“没有,那时候只想着下个月工资别发不出来。”

“那你现在慌什么?”导师说,“你又不是把命做没了,公司做得再大,也不过是你人生的一部分,怎么,敲过一次钟,就把自己当神了?”

陈默没说话,只觉得喉咙发紧。

“跌就跌吧。”导师的声音混着风声,显得很远,“退潮的时候,才知道谁在裸泳,你不是一直说想重新做产品吗?现在正好,没人盯着你股价了,你可以做点自己真正想做的事了。”

电话挂了以后,陈默在窗前站了很久,然后他做了一件奇怪的事:打开外卖软件,给楼下那个打盹的骑手点了一杯热奶茶。


从那以后,陈默变了。

他不再每天盯着股价了,他把手机关掉那个跳动的数字,把财经新闻的推送也关了,他重新回到产品实验室,和最年轻的工程师们一起泡在样机堆里,用示波器测波形,用热风枪焊电路板,有次他焊错了一个引脚,把整个板子烧了,满屋子焦味,大家看着他面面相觑,他却哈哈大笑:“我还是适合当老板,不适合当工程师。”

但说归说,他还是继续焊。

他开始见用户,不是见投资人,他会坐地铁去城中村,和那些用云帆早期产品的老用户聊天,有个开小卖部的大爷看见他,激动得不行:“你就是电视上那个人!哎呀,你们那个充电宝好用得很,我用五年了还没坏!”陈默笑了,那款充电宝是他创业第一年做的,成本不到二十块钱,卖了300万个。

他突然意识到,自己最快乐的时光,从来不是市值最高的时候,而是做那款充电宝的时候,那时候什么也不懂,什么也没有,只有一群想做好产品的人,和一种不为什么的兴奋。


市值的下跌还在继续,80%,那个数字最终定格在了新闻标题里,媒体用“陨落”“崩塌”“一地鸡毛”来形容云帆科技,股东大会上,有人拍桌子骂他,有人把文件摔在地上,陈默坐在主席台上,平静地听着,最后只说了一句:

“对不起,但我还在。”

散会后,一个跟了他十年的老员工走过来,眼圈红红的:“陈总,我真的撑不下去了……房贷、孩子……”

陈默看着这个曾经一起在公司通宵写代码的兄弟,点了点头:“走吧,别硬撑,给自己留条路。”

他说完这句话之后,突然觉得胸口一块石头落了地。

原来放下“我必须赢”的执念,是这种感觉。


公司最后没有倒闭,但也大不如前,陈默把总部搬到了东莞的一个旧厂房里,员工从四千人减到八百人,他砍掉了所有华而不实的业务线,只保留最核心的智能硬件团队,公司从“全球领先”变成了“小而精”。

有一天,一个老同学来看他,在工厂食堂里端着一碗炒饭,环顾四周,忍不住说:“你这也太寒酸了吧?好歹也是上过福布斯的人。”

陈默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嘴里:“你尝尝,这厨师以前是米其林三星酒店的,我花高价挖来的。”

同学一愣: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产品做得好不好,先得看人吃得好不好。”陈默笑着说,“再说了,我现在终于能做点自己喜欢的事了,不用每个季度给华尔街表演魔术了。”

他带着同学看了最新的样机,那是一款为听障人士设计的可穿戴设备,能把声音转化成触觉震动,陈默拿来让同学戴上,自己站在对面敲了敲桌面,同学猛地抬头:“我感受到了!手臂上有节奏!”

陈默笑得像个孩子:“去年我见了300多个用户,有一个女孩,先天性失聪,她第一次‘听’到妈妈叫她的名字,哭了十分钟,她说她觉得自己不再是局外人了。”

他说这话的时候,眼睛里有一种久违的光。

同学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可这个东西,商业上能赚多少钱?”

陈默摇摇头:“不知道,大概率赚不了大钱,但我想做,你知道我创业最初的梦想是什么吗?不是上市,不是做首富,就是想做点有用的东西,让别人用了会说‘嘿,这玩意儿不错’。”

同学看着他,忽然说:“你变了。”

“是啊。”陈默点点头,“市值跌了80%,我也算死过一次了,死过一次之后,发现自己原来可以这样活。”


故事的最后,陈默把那条“‘市值暴跌80%’的新闻”打印出来,用相框裱了起来,挂在办公室墙上。

有人问他为什么不撕了。

他说:“这是我最好的勋章。”

“它提醒我,当所有人都用市值衡量你的时候,你要记得自己是谁,600亿的时候,我是陈默,120亿的时候,我还是陈默。”
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

“现在的我,比600亿的时候快乐得多。”

窗外,东莞的天气依然灰蒙蒙的,但陈默觉得,自己心里那盏灯,从来没有这么亮过。


(全文完)

市值暴跌80%之后,他反而松了一口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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